Thursday,Aug 16 2007, 12:17:56 PM丽江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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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丽江印象

  (10 photos)

幸福地从丽江回来了。

 

幸福地对大家说，一定会再去。然后被调侃：每次旅行回来都说要再去。嘿嘿，这次是真的。正好放假回家，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记录一下旅行的点滴吧。

 

玉龙雪山

向往了很久，终于第一次骑到了马，而且骑了个过瘾。先是在拉市海湿地小试了一把，感觉十分良好，于是决定骑马上玉龙雪山，说起来显得很豪迈的样子。开始上山的时候只是毛毛细雨，马队有一大群。我心情欢快的走在第一个，跟着马肌肉的起伏晃荡着身体，哼哼小调，认认植物，和牵马的师傅聊聊天。走着走着，雨越下越大，身后此起彼伏的马铃声和谈笑声渐渐的听不见了。师傅说大家已经都返回去了，越往上雨一定越大，路越难走，而且山顶会在下雪，起雾，什么都看不见。这番话简直没有起到打击的作用，反而让我们在更加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用上次大雨滂沱中登泰山的精神鼓励自己，拗着坚持要上。继续走了一段之后，我们开始后悔了，因为进入了一片原始森林，坡度一下子变得很陡，本来就算不上路的一个个泥坑在大雨的冲刷下开始轮廓模糊，可怜的马儿几乎每一步都要使劲全身力气跃上去，走几步就在呼哧呼哧喘气，全身都热气升腾，师傅脚下也不停地打滑。我们颠簸就不用说了，紧紧地握着马鞍，身体就像拨浪鼓一样被甩来甩去，有时候一边就是悬崖，心一直在嗓子口乱蹦。我们决定打退堂鼓，美景诚可贵，生命价更高啊。这回轮到师傅执拗了，因为路太窄，在到达平地之前，我们已经骑马难下，不能回头了。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了。三个多小时之后，我们在全身冻僵几乎失去知觉的状态下奇迹般地到达了目的地，一个海拔4200米的高山草甸——云杉坪。云杉坪的美景没有辜负我们和马儿三个多小时的辛劳，不知名的紫色小花开了个漫山遍野，在雨水的冲刷下草地的绿和花的紫变得更加鲜明了，只是已经下午两点多，时间不允许我们停留。我们在一人灌下一桶泡面之后轮流冲进雨中留下了几张“××到此一游”照，然后迅速返回。下山的路还要危险，因为马会由于惯性向前冲。师傅走在前面，一边自己脚下在探路，一边艰难地控制着马。我们坐在马背上，全身湿透冰冷，看着师傅和马儿的踉跄心里非常抱歉。两个多小时后我们终于到达山脚，已经冻僵的我们眼睛望着师傅话都说不出来，师傅明白我们的意思，拍拍他的老伙计马儿，摆摆手说没事儿。现在想想这一幕还是挺感动的。

 

泸沽湖

泸沽湖的出名可能不仅仅因为她的摩梭母系氏族、她排名第三的高原湖泊和她的格姆女神山，和杨二车那姆应该有一点关系。据说当地还修了杨二博物馆，晕倒！泸沽湖之行不算十分尽兴，本来我们是想深入到最原始的摩梭村落——里格村去的，所以在丽江的旅行社只交了车费，没有交团费。想不到车的目的地十分偏僻，除了摩托车和11路基本没有交通工具，我们也只能跟团行动了。好在有导游讲解，也算把这个神秘的摩梭民族面纱撩开那么一角。

生活在泸沽湖畔的摩梭人算不上一个少数民族，他们属于丽江纳西族的一个分支，但是在宗教信仰和生活习俗上都和藏族十分相似，他们信仰的达巴教和藏传佛教一脉相承。摩梭人最吸引人的应该就是他们的走婚习俗和母系社会。和穿着“披星戴月”终日劳作，操持家务服侍丈夫（服侍到要端上洗脚水的程度，倒！）并以不能胜任为耻的纳西妇女不同，摩梭母系社会里，妇女的地位要高于男子，在经堂里右边那根比较细的柱子叫女柱，而左边比较粗的叫男柱，因为两根柱子来自于同一棵树，上面地位高所以是女柱，下面地位低的自然就是男柱。这和他们的走婚有很大关系，走婚大致就是不结为正式夫妻，男女各自居住在自己家里生活劳动，只有晚上才相会，恋人双方根据感情来决定关系是否继续维持。虽然摩梭人也有固定的同居婚和一夫一妻制，但是直到现在，走婚仍然是他们最主要的婚姻形式。但是走婚并不是像外界想象的那样是可以随随便便进行的，也是要有感情基础的。在经常举办的篝火晚会上，如果一个男孩看上一个女孩，会在跳舞的时候抠三下女孩的手心，如果女孩也有意，就会反抠三下。这样，他们的恋人关系就算大致确定了，再选择一个美好的日子交换信物，就可以开始走婚了。摩梭人称恋人关系的男子和女子分别是阿柱和阿夏。在他们的孩子出生以前，走婚都是要秘密进行的。所以阿柱会在晚上趁着月黑风高带着四样东西：一顶毡帽，一大块骨头，一柄腰刀，一条四米长的腰带，来到他的阿夏家里。阿夏家里人这时候已经入睡，会留下一条狗来守门，所以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扔出骨头把狗搞定，如果狗叫出了声，那么这次走婚就算失败了。然后迅速来到二楼阿夏的花房前敲门，阿夏不会亲自开门，需要阿柱动用那把刀子把门闩慢慢撬开。终于大功告成开了门，这下别忘了把刀插在门把上，挂上自己的毡帽示意“已经有人，请勿打扰”，呵呵。接下来，天不亮阿柱就应该收拾离开了，如果万一缱绻难分或是不小心睡懒觉到日上三竿怎么办呢？别忘了还有一件宝贝没有用上，腰带。那就只能顺着腰带从阿夏二楼花房的窗户偷偷溜走了。如果阿夏有了孩子，那么在孩子出生的满月酒那天，会举行一个认父仪式，只有到那时候阿夏和阿柱的恋情才终于大白天下，阿柱也终于不用偷偷摸摸，可以公开地出入自己阿夏的家中了。但是阿柱仍然不在阿夏家居住，白天还要回到自己家中劳动。而抚养孩子的重任就落到了阿夏自己和家里男丁，也就是孩子舅舅的身上。而那位阿柱在自己家里也会充当着舅舅的角色，帮助抚养自己姐妹的孩子。所以摩梭人的家庭是一个以女子为主的大家庭，年长的老祖母地位最高，决策着家里的大小事务。

泸沽湖排在昆明滇池和××（忘记了）后面，是我国第三大高原湖泊。安静时候的泸沽湖水特别的蓝，又特别的清，像一面巨大的镜子，上面装饰着几只摩梭人传统的猪槽船（因为形似喂猪食的猪槽而得名）。能见度很深，据说有十几米，近水面漂浮着一种白色的水上花，他们戏称为“水性杨花”。

泸沽湖畔的格姆女神山是摩梭人心目中的神山，传说是他们的民族英雄格姆女化身而成的。所以导游格桑不厌其烦地指导大家从山的绵延里找到女神的影子，那块独立的山峰是女神侧卧着的背影，而群山连在一起则是女神平躺着安静的熟睡。每年摩梭人都面对神山举行转山节，包括那些年长的老祖母，都会带着隆重的礼物慢慢爬上山去，献礼祈福。

湖畔的一些村落，像我们重点参观和参加篝火晚会的落水村，几乎家家户户都变成了餐馆客栈，一切都非常商业化了。在一个程序化的供游客参观的摩梭人家里，打着念经颂佛的旗号，几位团友被明目张胆地敲诈了一些钱，还好我决绝地放下了那个价值50元的小弥勒佛。但是多少都有些扫兴。

 

香格里拉

香格里拉这个被用在太多场合的词，实在承载了太多对美好的期待，变得有点不能承受。所以在去香格里拉之前并没有抱太大希望，以免失望太大。

在丽江报名跟的团，因为是一个45人的大团，所以配的导游是当地很有名的还担任过班禅达赖香格里拉之行导游的一位名导。这位香格里拉土生土长的藏族小伙被活佛赐名为单增（金刚的意思）农布（宝贝的意思），合起来就是金刚宝贝的意思，呵呵，我们都笑着叫他阿布。

香格里拉原来是英国人James Hilton在其长篇小说《失去的地平线》中杜撰的地名，描绘了一个远在东方的和平宁静之地，他明言“香格里拉”在中国藏区。云南迪庆地区的中甸县的景象和james Hilton的描述非常相似，所以2001年的时候经国务院批准，举行了新闻发布会，正式把中甸县更名为香格里拉。

香格里拉在藏区，平均海拔都在3500米以上。大家饶有兴趣地听阿布介绍着藏民的习俗、信仰，不知不觉地五个多小时的车程就结束了，车窗外开始出现了大片大片浅绿色的青稞田和点缀其中的“卫星发射器”——青稞架，还有大片大片翠绿色的草地，点缀其中的猪、马、羊和身着彩衣的牧人。就这样一种绿叠着另一种绿，蔓延开去，没有尽头，在远处和湛蓝的天空相接，好一幅宁静的田园风光。阿布说如果再早一些，六月的时候，会有满山遍野各种颜色的杜鹃花盛开，才是壮观。现在只剩下大片矮小的杜鹃灌丛，不过依然挺立得趾高气昂，蓄势待发的样子，也是一道风景呢。牦牛在这个季节都被感到海拔更高的地方去放养了。一路上也看到很多顶端挂着经幡的白塔，据阿布说别看这些白塔不够高大壮观，修一座白塔的花费非常高，不是因为塔本身，而是因为每修一座都要在里面藏一些经书、玉石之类的宝物。

晚上我们来到藏民家参加家访。这家藏民家和阿布家一样，也是一夫多妻制的一个大家庭。在门口接受完哈达，回礼了“扎西德勒”之后，面对呈上的那杯据说有三十几度的青稞酒，居然一下子忘记了阿布在车上反复教过的拒酒的几个动作，脑畔却一直野蛮地回响着“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算了，入乡随俗吧，于是故作豪迈地一饮而尽。接下来就是嘴巴、嗓子、食道和胃的集体受刑。不过来到藏民家，的确能迅速感受到少数民族热情奔放的性格和生活方式。他们希望我们和他们一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一起忘我地跳舞。管所有男孩叫扎西（吉祥的意思）所有女孩叫卓玛（美丽贤淑的意思），然后别人叫我卓玛的时候响亮地答应，这倒是迅速进入角色，但是青稞酒已经不敢大口尝试，轻轻地抿一口也已经能感受那种热烈。浓香的酥油茶我实在无法欣赏，青稞面裹羊奶酪噎得我面红耳赤，烤牦牛烤羊肉扯不断理还乱，但是还是给台上的表演拍手跺脚叫“亚索亚索亚亚索（棒极了的意思）”叫到嗓子哑。最后的狂欢阶段大家开始向天空抛人，我赶紧躲到柱子后面，前面的胡吃海喝之后我估计被抛上去十有八九要出现晕车反应，到时候来个空中喷泉就不好玩了，嘿嘿。之后悄悄地问笋，难道藏民家这些和我们年龄相仿的扎西卓玛每天就是接待游客展示他们的生活赚钱吗？那赚了钱又干吗呢？笑容背后，我们并不真正地理解他们。

香格里拉之行的最后一站是普达措国家公园，也是我认为很能代表梦中香格里拉的一个景点。但是越是美丽，我的语言就开始自卑地拙劣起来，找不到合适的句子形容。一直向往美国国家公园的，普达措反正很符合我对国家公园的想象。到我们去的前一天，这个国家公园才刚刚对外开放一周年，属都湖、高原牧场、碧塔海，一条窄窄的栈道蜿蜒在山水之间，把游人带进风景里，却也把游人与风景隔开，可能正因为如此，一切都还是原生态的。走在广阔湖面那条细细的栈道上，当微风袭来湖面的波澜一晕一晕向湖心漾去的时候，你觉得自己也在荡漾，在漂浮，像一叶小小的浮萍。腿就有点软，索性蹲下来，那就更加融入湖水了。在山里的栈道，向上是浓密的原始森林，天空在层层叠叠高树的头顶上，离得很远，身后是望不到边的湖水，你就觉得自己不存在了，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几万或者几十万年前地质变化的时候隆起那座高山开凿出那片湖面时候的样子。一切都静止着。而高原牧场和高山草甸则让人特别有奔跑的冲动，幸好只能在栈道上，否则大家都像我这样，估计植被都要被破坏光了。原始森林里有一道独特的风景，就是很多树上都挂满了浅绿色的绒绒的丝状物，很有万条垂下绿丝绦的感觉，又感觉是重重帘幕，更增加了森林的神秘气氛。这个风景我们在玉龙雪山就看到了，在这里终于得到了解答。当地老百姓形象的把这个叫做“树胡子”，其实学名叫缠丝藤萝，是藻类和真菌的复合物，寄生在大树上。缠丝藤萝还是空气净化的指示剂，它只生长在没有空气污染的地方。希望如果有幸下次再来，还能够看到满山的树胡子随风飘动，呵呵。

最后阿布说无论大家此行映象如何，真正的香格里拉其实在每个人的心里，因为藏语中香格里拉是“心中的日月”的意思。

阿布还说我们看到的还不是全部的香格里拉，还有圣山梅里雪山、素有“小布达拉宫”之称的松赞林寺，还有……（忘记了）。总之阿布的宣传还是起到了效果的，同团大家很多人立即决定还会再来。

 

丽江

从丽江下飞机的那一刻，我们就觉得天空就在头顶，而且蓝得格外纯净，白云一朵朵轮廓格外分明，又在更下面一层，仿佛触手可及。

从景区回来的时候，我们就抓紧时间在丽江古城里面逛。清晨屋檐角上那一块块蔚蓝的天空和遥远处梦境一样的玉龙雪山，白天明亮的色彩斑斓的各色小店，华灯初上时慢街满城的红灯笼，夜色正浓时酒吧街上摇曳的灯火、热烈的disco和忽远忽近的对歌，深夜细雨中从打烊后店铺门缝里透出的温暖灯火照亮的青石板路……我们去看不同的丽江，每一种丽江都有让我们心动的理由。虽然我们也抱怨店开的太多太相似，抱怨灯笼太暧昧让人想到秦淮河畔的那些拂袖添香，抱怨把民族歌舞带入舞池的bar有些不伦不类，但是我们还是喜欢在里面逛，不知道是陶醉、沉醉，还是麻醉。

都说留守丽江的很多都是因为喜欢而留下的背包客，所以我们看到很多这样的沉醉着自我着愉快着的人。记得有一家简单的布衣和帽子店叫做“子非鱼”，那个穿干净衬衣的男子清晨的阳光里仔细地用水冲洗店铺门口那块小小的属于他的“方场”。记得有一家上海人开的餐馆，那里的墙上房柱上挂了很多把吉他，客人可以随意拨动那些琴弦，那里的东巴烤鱼很好吃。有一家叫做“最后部落”的木刻工作室里，那个年轻的男孩如同墙上那些让我们惊叹不已的作品一样一直沉默，自始至终把自己埋在木头和工具的交谈声里，只有从墙上随意贴着的简单的心情随笔里，我们能看到他一样喜乐烦忧着的生活。还有很多这样的人这样的店，我们为在人群中发现这些而兴奋。笋感叹说什么时候自己也能这样看开就好了，我笑，我总觉得那些年轻人有一天会离开这里，重视内心的人是不是更喜欢漂泊，逃离一种习惯的状态，就像现在他们从原来的生活逃离一样。

在丽江还看了两场演出，一场是音乐鬼才宣科先生主持的纳西古乐会，一场是用舞蹈表现少数民族民俗风情的歌舞表演“丽水金沙”，都十分推荐。

听纳西古乐会，很多人是冲着宣科先生来的，不过我不懂音乐，并不能深刻的理解被称为鬼才的他对于音乐学术的杰出贡献，也实在无法欣赏这位七十八岁高龄的老先生卖乖耍宝损人利己的主持风格，但是我觉得古乐会还是很值得一听。这个古乐会有稀世三宝：用古稀老人使用古老乐器演奏古老乐曲。在纳西族里，因为沿用古代的公车谱记谱，师傅口耳相传的方式教授徒弟，所以保留了很多在其它地方年久失传的古乐曲，尤其是很多唐宋以来的辞曲音乐，比如唐玄宗李隆基为“太平宫”落成而御制的《紫薇八卦舞曲》，南唐后主李煜填过词的唐教坊曲牌《浪淘沙》，元代张养浩填配过的唐教坊曲牌《山坡羊》等等。虽然演奏技巧可能没有那么精湛，像扬琴的滚奏就滚得不是那么密集绵长，但是古老的乐器加上古老的曲目的确非常有韵味，一下子就把人带到了遥远的唐城宋都。因为在丽江私塾一直保留到解放以前，所以还听到了老先生的吟诵，比如周敦颐的《爱莲说》。虽然浓重的方言加上吟哦的起伏顿挫使我根本听不清老人家的吐字，但是在典雅的古乐声里，还真有点梦里不知身是客的感觉。然后偷偷地发现一些八九十岁高龄的可爱的老先生在演奏间隙悄悄地睡着了。

丽水金沙据说是西南地区音响效果最好的演出，的确我觉得舞美和灯光也都不错，所以对少数民族日常生活的刻画非常逼真，还是很值得一看的。

忘记说一说丽江的小吃了。著名的丽江粑粑其实就是千层饼，我的感觉是吃完一个就不想吃第二个了。丽江最多的就是烤××，从鱼到土豆到茄子到玉米，反正我们用来煮的他们全都可以用来烤，不过东巴烤鱼的确很好吃的。然后就是和牛羊有关的各种奶酪和乳饼，我们要蘸着白糖才吃的进去。接下来压轴的就是各类米线，终于吃到了正宗过桥米线，各种材料都是在滚热的汤料里烫熟的，好吃！还有一些其它的像吹肝（猪肝风干了油炸）、炒饵块（炒年糕）、米灌肠（糯米和猪血混合物灌成香肠状）、鸡豆凉粉、黄豆面等一一吃过去，都没有印象特别深刻的了。

 

 

罗里罗嗦写了这么多，似乎还是有些辞不达意。就此打住了，一些美好就留在心里吧。